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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猫
作者:jguojob
发表时间:2020-09-25
更新时间:2020-09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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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猫
文/劳柯

小时候家家家徒四壁,但是家中老鼠特别多,不但多而且个个吃得膘肥体壮。真应了那句:人穷地生赖,家贫硕鼠多。听说有一家人傍晚用锅煮水的时候,一只鼠掉到了热水里被煮熟了,那家人剔下来近一斤的老鼠肉。

因为老鼠多,到处都是卖老鼠药的,什么一扫光三步倒这样的毒药花几毛钱就可以买上一包。全民用毒药杀老鼠,老鼠的数量没见减少,但是猫猫成了稀罕物。老鼠吃了药被毒死了,猫吃了死老鼠,自己也被药死了。

谁家要有一只猫,全村人都会向他家借猫。猫猫到了谁家,谁家的老鼠就会立刻减少,并不是猫把老鼠吃了,而是猫猫的到来都把老鼠吓走了,于是他邻居家的老鼠就会立刻增多。猫猫被借来借去,这老鼠也就被赶来赶去。

有一段时间我们倒是有一只大花猫,我们都叫它花花,这并不是它的名字叫花花,我们那儿把所有的猫猫都叫花花。我们养花花也不是把它当宠物来养,而是用它来吓唬老鼠。这里我之所有用‘吓唬’是因为即便它自己能抓住老鼠我娘也绝对不会让它吃,因为无法判断哪只老鼠时已经吃了老鼠药的老鼠。

为了防止它吃到老鼠,花花的自由是被完全限制的。它的脖子里总有一根绳子,白天绳子拴在桌腿上,只能在方圆一米左右活动,只有它上厕所的时候才能到院子里去,晚上绳子栓在床头,让它在床上睡。

小时候没有听说过有猫粮,即便有猫粮可以买,估计家里也买不起,所以我们家的猫猫和人吃一样的食物:馒头。但是猫猫吃不了大块的食物,喂它馒头的时候要先把馒头嚼碎,单纯的馒头它并不爱吃,当我喂它的时候会在馒头里加点花生豆一起嚼碎,因为这个原因花花总是给我要吃的。

如果有人家向我们借猫,我娘就要反复地叮嘱:千万不要它吃老鼠。然后过不了几天,我娘就要我们去把花花要回来。借猫的人家总想让花花在他们家多呆几天,因为花花一走,他们家的老鼠就多起来。

虽然万分地小心,花花还是吃了吃药的老鼠中毒死了。

通常情况下只要花花在家里,老鼠们是不会出来的,但是有一天中午,一只老鼠竟然从墙边爬了出来,花花看到老鼠就扑过去,但是因为拴在绳子上干急却够不到。那只老鼠出来以后就不走了,趴在那里。我老爹说:“老鼠见到猫就吓得四肢发软,根本跑不动。你去把花花的绳子解开,让它去把老鼠咬死。”我说:“那只老鼠可能吃药了。”我老爹说:“我们家又没有下老鼠药,肯定是被吓得跑不动了。"说完,他示意我去把猫绳解开。我还没有见过猫抓老鼠,我就信了我老爹话,绳子一解开,花花就扑了过去,那老鼠毫无反抗之力,被花花一口咬在脖子上叼到院子里。

花花吃得正欢,被我娘看到了。她大惊,说:“怎么让花花吃老鼠了,快点给她夺回来。”说完她就去把夺,但是已经晚了,一个小时以后花花就死了。

花花死了,我老爹很失落,他说他一定会再找一只猫猫来。当时我对他这句话很是怀疑,因为我们村西半截只有我们家我有猫,现在这只猫死了,再去哪里弄一只来呢?

说来也巧,花花死后大概一个多月,一只大黑猫不知道从哪里跑到我们家,我老爹就想把它抓住。那只猫非常灵巧,先是爬到门口的枣树上,我老爹就用竹竿吓唬它,它就跳到了房顶上,我老爹也上了房顶,在房顶上跑了好几圈,它就跳了下来,我爹也下来。这个时候黑猫犯了一个错误,它经然跑到我们房子里去了,我爹就把房门关上,最后在墙角抓住了那只它。虽然被抓住了,猫猫奋力反抗把我老爹的双手抓得血肉模糊。

大黑猫的名字还叫花花,它和过去的花花一样被拴在桌腿上,但是它是善终的,因为它一只没有机会吃老鼠。

我上高中的时候农村都富裕了,家里的老鼠也少了,卖老鼠药的人也少了,猫猫也就多了起来,那只黑猫也就重获自由,不过它虽然每天白天都出去,但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要回来睡到我老爹的被窝里。

我读研究生的时候,在和我父母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以后,黑猫去世了。它去世的时候我并不在家里也不知道,那家寒假我回到家没有看到它,我就问我老爹黑猫去哪里了,我老爹只是说它死了,我没敢再问究竟。

第二年邻居家的猫生好几只小猫,我父母就领养了一只。当然这只猫也叫花花,这只花花从来就没有失去过自由,想来来想走走,不过到了冬天它都会睡在我老爹的床上,或在床尾或在床头,它睡在哪里,哪里就热乎乎的。我老爹总说:它去暖被窝去了。

这只猫猫我没有见过几次,后来我回国,它和我一见如故,总是跟着我要吃的,我就嚼馒头喂它,我嚼馒头的时候还和过去一样往里面加点花生头,每次它都吃得津津有味,吃完以后就对着我喵喵叫上几声,好像在说:谢谢,谢谢。

我最后见这只猫是我娘去世的时候,它躲在角落里看着我们,也没有给我要吃,如果它要,我当时估计也不会有心情喂它。把我娘送走以后,我老爹一个人无法在家里生活,就去我大姐家住,收拾东西的时候,我不记得有没有看到花花,我老爹也没有提它。

两年以后我老爹去世的时候我们又回到了我家老屋,我没有见到花花。它就那样消失了,我估计再也见不到它了。

提示: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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